贾宝玉这番话,让王夫人满脸惊愕,让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别看贾宝玉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摔玉耍性子,然而在原则事情上,他从来都不敢炸刺,在王夫人面前,一向规规矩矩的。
正如贾母所言:可知你我这样人家的孩子们,凭他们有什么刁钻古怪的毛病儿,见了外人,必是要还出正经礼数来的。
若他不还正经礼数,也断不容他刁钻去了。就是大人溺爱的,是他一则生得得人意;
二则见人礼数,竟比大人行出来的不错,使人见了可爱可怜,背地里所以才纵他一点子。
若一味他只管没里没外,不与大人争光,凭他生得怎样,也是该打死的。
在她们眼里,家里小辈使小性子无碍,但若没大没小,顶撞长辈,那就罪该万死,不可饶恕了!
王夫人顿时寒下脸来,沉声问道:「宝玉,你说什么?」
此时,贾宝玉直视王夫人眼睛,毫不退缩地说道:「我说,请太太着人将晴雯接回来。」
贾宝玉的态度,一下刺痛了王夫人,她顿时沉下脸来,厉声呵斥道:「大胆!你见谁家子弟,敢和母亲如此说话的?」
「你信不信我回了老爷,皮不揭了你的?我撵晴雯,自有我的道理!」
「如今你竟是为了一个丫头,来和我顶嘴了?还不赶紧回去,自有更好的丫头给你!」
「以后再敢如此荒唐无状,仔细你的皮!」
王夫人是深知贾宝玉的,这一番训斥之下,他必定诚惶诚恐,哪怕心有不甘,也会乖乖听话。
然则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贾宝玉竟然丝毫没有退缩。
他定定地看着王夫人,开口询问道:「太太,如今我明明十分努力在读书。」
「将来未必不能高中,太太也可母凭子贵,岂不是好?」
「太太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撵走我最喜欢的丫鬟?」
闻听此言,王夫人心里越发怒火如炽。
她的权威遭受挑战,这是她万万无法容忍的事情。
她冷笑道:「你就这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你母亲,我管你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狐媚丫鬟子,公然顶撞于我?这样的妖艳贱货,如何能留?可见我是撵对了!」
「我既把这贱人撵了出去,便断不可能再将她接进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