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哦」了一声,快步离开病房。
李红兵笑呵呵地开口道:「你们父子间的关系,有些不对劲啊。」
多杰坐在火炉旁烤手,皱着眉想了想:「没有吧?挺正常啊,不都是这样吗?」
「你还是多抽时间陪陪老婆孩子吧。」
李红兵没再多说什么。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说法:中式父子关系最是复杂,是君臣,是天敌,也可能是朋友,有点像猫和老鼠,只有一方躺在床上时,才会成为父子。
多杰和扎西中间,隔着巡山队的帐篷丶县委办公桌,甚至还有整个博拉木拉。
多杰叹了口气,掏出烟盒,想起医院不让抽菸,又塞了回去:「哪有时间呀,两天后又要进山了。」
扎措努力撑起身,不解道:「队长,我们刚回来没几天吧,出了什么事吗?」
「白菊想进山找她弟弟,我没理由拦着,拦不住丶也不想拦。」
多杰沉吟片刻,看向李红兵:「白菊要正式进队,以后咱们巡山得收敛一些,尤其是你,不要随便伤人性命。以前我们帮你瞒着,以后……总之,别给自己找麻烦,听见没?」
李红兵自然是满口答应:「明白,队长,我都懂。」
又叮嘱了几句,多杰起身离开,回去准备进山物资。
门刚合上,扎措就开始抱怨起来:「以后不好过咯,有小白监视,这也不能干丶那也不能干,想想就麻烦。」
「还好吧,以后瞄着盗猎分子的四肢打。」李红兵嘴角一勾,笑容阴森:「从无人区到县医院,少说都得两天两夜,就算没打到主动脉丶大血管,十有八九都得截肢,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桀桀桀!」
扎措缩了缩脖子,把被子裹得更紧一些:「你这个人的心眼真是坏透了!不过……我很喜欢。」
李红兵嘿嘿一笑,没有接话,舒展了一下身体,转头望向窗外。
这里的冬天极度乾燥,几乎没有水汽丶雾霾丶尘埃,所以天空非常蓝,是那种极致丶纯粹丶深邃的蓝,远超平原地区的视觉体验。
白菊是否进山,他都觉得无所谓。该巡的山还得巡,该保护的动物照样要保护。
只不过手段要适当「温和」一些,得饶人处且饶人嘛。缺胳膊少腿,总比死了强,既能活命,又能警醒后人,妥妥的「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