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北平的街头多了个失了魂的少年。
他从繁华的城区,找到逼仄的胡同,又从胡同找到荒僻的郊区,逢人就问,见车就看。
他鞋底磨穿了,脚磨出了血泡,整个人就凭着一股倔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希望。
皇天不负苦心人。
终于有一天,他在街角看见了那辆刻在他骨子里的银色山地车。
血瞬间冲上头顶,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死死攥住车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这是我的车,这是我的车……
骑车的少年当他是来碰瓷闹事的乡巴佬,张口便骂,见他死攥着车把不肯松手,拳脚当即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他不还手,也不辩解,只是死攥着车把不放,被打倒就爬起来,那股不要命的执拗,让人看得发怵。
来来回回拉扯了几次,两个同样把这辆车当命的少年,最终定下了一个荒唐的协议:这辆车,一人骑一天。
往后的日子里,两个少年就这么尴尬又戒备地,共用着同一辆单车,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可好景不长。
和他分车的少年,因感情纠纷惹上了校外的混混。
那群人拎着棍棒找过来的时候,两个少年正站在街角交接那辆单车。
混混们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是拳打脚踢,还有人抡起胳膊粗的木棍,狠狠砸在了那辆银色的山地车上。
几棍下去,金属车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一直隐让丶沉默的他,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车就是他的命。
他像一头被踩碎了最后生路的小兽,红着眼不要命地扑了上去,用身子护着那堆残破的车架,疯了似的反抗,全然不顾对方人多势众。
等一切平息,混混们早已没了踪影。
他浑身是伤,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扶起那辆彻底报废的单车,把扭曲的车架扛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