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太阳帝君那如鲠在喉的模样,已让所有明眼人看清这位玄都大法师的莫测深浅。
连太阳帝君都被一眼慑住,其余万千仙神,几人堪当其细细分说?
这位大法师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诸天盛会也难得一见。
此刻寥寥数语,却是袒护之意毫不掩饰,好生霸道。
偏偏其言语依旧守着天庭法度,让人抓不住把柄,可那细细分说的邀请,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无数仙神低眉垂目,余光悄然瞥向那僵立的太阳帝君。
继续纠缠细节?恐怕真要细细分说了。
可谁又敢,或者说,谁又有那份底气与修为,去与这位道祖首徒分说?
太阳帝君僵立原地,周身神光明灭不定,那隐于光华之后的面容,想必已是难看至极。
班列之中,陈蛟静立。
玄都大法师寥寥数语,淡漠却重逾山岳,字字敲在诸天仙神心头,却令他心中一暖。
非因有恃无恐,而是知晓纵然置身惊涛骇浪,身后仍有可依之山,可归之门。
太阳帝君胸中愠怒翻腾,那凛冽寒意与当众受制的憋闷交织。
他终是未敢直言驳斥玄都大法师,眸光一转,沉沉投向身侧尊位上的勾陈大帝。
玄都大法师之言可震慑诸天仙神,却绝然震慑不住这位四御帝君。
勾陈大帝端坐尊位,帝袍之上白金之气静静流淌,冰冷道韵笼罩周身,对太阳帝君投来的目光恍若未觉。
玄都大法师那近乎邀战的言辞,亦未在他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上激起半分涟漪。
勾陈大帝缓缓抬眸,并未看玄都,亦未看陈蛟,只将目光投向御座方向的无量祥光。
他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执掌经纬,裁定三才的冷漠威严。
「靖法真君所述情由,与日宫丶五极所陈,各有出入。孰真孰伪,本座无意于此朝会之上,作口舌之争。
本座信大天尊自有圣断。」
言及此处。
勾陈大帝微微侧首,看向玄都大法师所在方向。
那亘古冰冷的面庞上,竟无一丝情绪波动,缓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