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废墟,再无梵音。
云层之上。
赤金眼眸冷漠地扫过那片废墟,随即隐没于翻涌的乌云之中。
漫天黑云如潮水般退去,天空复又清明。
如意真人凭虚而立,望着下方宝光寺原址那片触目惊心的巨大爪印。
他轻轻摇头,语气复杂,似叹似敬:「杯水倾天,莫过于此。」
陈蛟负手而立,玄衣衣袂在天风中轻卷,不曾言语。
他玄袖微拂,脚下云气自然汇拢,托着二人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更高远的云海之中,转瞬不见踪迹。
宝光寺覆灭,已过数日。
宝象国王室最先震动,当日祈福的王后受惊卧床。
国王连夜召集群臣,连下数道安抚民心的旨意,对外只称「天降雷火,宝光寺罹难」,讳莫如深。
对寺中田产处置却迟迟未决,只命人严守,严禁闲人靠近。
不肖数日,消息如风,已吹遍宝象国周遭山泽水府。
几位与宝光寺素有往来的妖修,初闻噩耗,多是不信,嗤之以鼻。
然总有性躁者,当即施展水镜圆光之术,欲窥真相。
术成刹那,镜中唯见焦土深痕,残存气机锋锐冰冷,刺入神识。
水镜当即崩碎。
施术者僵坐洞府许久,茶凉未觉,良久,方对妖众挥袖:「闭山,谢客。」
案几上一封原欲送往宝光寺的拜帖,悄然捻成了粉末。
都城陋巷,远村乡野。
不少人家在深夜掩紧门窗,于案上默默置一碟粗饼,三炷劣香,对着西郊方向,伏地叩首。
不立牌位,不诵尊号。
唯有低喃声轻若耳语,却字字恳切,似怕人听见,又似怕天听不见。
「赤眸昭昭,照破黑云,神爪凛凛,扫尽妖僧……谢苍天开了眼,教恶有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