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王既受大将军之职,镇守关右,实乃众望所归。臣妾以为,宜早遣其赴任,以安边陲。」
石遵猛地抬头,眼中怒火更盛:「母后此言差矣!儿臣刚遭刺杀,凶手未明,岂可贸然离京?万一刺客卷土重来,儿臣死不足惜,但若因此误了国事,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刻意加重了「母后」二字,目光如炬地盯着刘皇后:「况且,关右军情虽急,却未必非要儿臣亲自前往。燕王身为丞相,总领尚书事,坐镇中枢,调兵遣将岂不更为便捷?」
石斌闻言,立刻附和道:「父皇,儿臣愿代彭城王镇守关右!儿臣虽不才,却也曾随父皇征战南北,深知边陲利害。」
「彭城王留京,既可协助儿臣处理政务,又能……」
他话未说完,便被石虎一声冷笑打断。
石虎猛地坐直身子,因动作过急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侍从慌忙上前拍背递水。待气息稍平,他才喘着气说道,「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争权夺利了?」他的目光扫过石遵丶石斌,最后落在刘皇后身上,「皇后说得对,关右不能乱。」
「姚弋仲丶苻洪他们已经班师回朝,关右不太平。」
「大祇,你即刻整备兵马,三日后离京赴任。斌儿,你身为丞相,留守邺城,代理朝政,不得有误。」
石遵与石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愤懑。
石遵还想再辩,却见石虎已重新躺回榻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再听的神情。他知道,父皇的决定已无法更改。
「儿臣……遵旨。」石遵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重重地叩首,起身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刘皇后,又落在冉闵身上。
石斌同样不甘地叩首,起身时,袖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看向刘皇后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警惕。
刘皇后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微微垂眸,指尖的佛珠转动得更快了些。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石遵离京,不过是暂时避其锋芒;而石斌留守,更是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