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皇后与张豺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者就告辞离去了。
刘皇后端坐在鸾凤铜镜前,一身鹅黄色的织金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那鹅黄在摇曳的烛光下,竟显出几分枯叶般的萧索。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镜面,仿佛想透过这冰冷的铜面,抓住些什么。
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波流转间依旧带着勾魂摄魄的妖艳,那是她能在后宫厮杀至今的资本。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眼角的细纹时,指尖猛地一顿。
「芳华不再……」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曾几何时,她是石虎最宠爱的女人,是这椒房殿里说一不二的主宰。
那时候,她的笑能融化冰雪,她的怒能让朝堂噤声。
可如今,石虎老了,躺在太武殿的病榻上苟延残喘,就像这殿外的残阳,随时都会沉入黑暗。
身后的掌灯宫女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她们知道,皇后今日心情极差。
自打彭城王石遵和燕王石斌闯宫之后,这椒房殿便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之下。
刘皇后收回目光,拿起案上的一盒胭脂。那是用南海珍珠粉和西域红花调制的,涂在唇上娇艳欲滴。
她机械地涂抹着,看着镜中那张鲜红欲滴的嘴,心中却是一片荒芜。
她想起了刚才张豺的话。
拉拢石闵?那个如狼似虎的骠骑将军?
「呵。」刘皇后突然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凄清。
她站起身,鹅黄色的裙摆拖曳在金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到窗前,推开那扇雕花的木窗。
窗外,夜色如墨,狂风卷着枯叶在庭院中打转。远处,太武殿的方向隐隐传来更漏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