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原本雄骏的战马此刻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刚冲进营门便轰然倒地,鼻孔里喷出的热气连面罩都蒙不住。
小校滚落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向石斌,膝盖在碎石地上磕出了血。
「燕……燕王!大事……不好了!」
石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酒醒了一半,手中的羊腿「啪」地掉在地上。
他一把揪住小校的领子,吼道:「慌什么!天塌了不成?说!」
小校满脸是土,嘴唇乾裂出血,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封沾着汗渍和血迹的密信,那是冉闵的亲笔。
「这是……骠骑将军让人赶紧送出来的!」小校喘着粗气,声音带着焦急与慌乱:「陛下……陛下已经病入膏肓,怕是……怕是不行了!那传话让您打猎的人,是刘皇后和张豺派来的骗子啊!」
轰——
这一声惊雷,仿佛直接在石斌的脑海里炸响。
石斌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一把夺过信,借着火光匆匆扫了几眼。
信上的字迹潦草急促,显然是冉闵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写就的。
「诈……诈我?」
石斌的瞳孔猛地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比刚才喝下的烈酒还要让人清醒,也更让人寒冷。
如果这封信晚到一天,如果他真的听信谗言,继续在这里花天酒地,那么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丞相的大印,而是「无忠孝之心」的杀头罪名!
「好险……好险……」石斌喃喃自语,手中的信纸被捏得粉碎。他想起了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丶却忠厚可靠的冉闵,心中一阵后怕。
「棘奴……真是个忠厚人,救了孤一命啊!」石斌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案。
「来人!即刻回邺城!」
他的声音不再有一丝醉意,只有无尽的杀机和惊恐。
他知道,一场比战场上更凶险的腥风血雨,已经在邺城等着他了。
……
邺城,骠骑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