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在朝霞中泛着森冷的青光,宛如一片钢铁荆棘林。
他们身上的皮甲虽显陈旧,却浸透了凉州边关的风霜与血污,每一道划痕都诉说着积压已久的怨毒。
后赵军阵前,战鼓擂动,声如奔雷。
麻秋身披重铠,胯下乌骓马焦躁地刨动着前蹄,他紧握长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要率黑槊龙骧军,踏平这群乌合之众!」
他声如洪钟,眼中燃烧着渴望撕碎敌阵的烈火。
他身后的黑槊龙骧军,人马俱甲,宛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化作洪流,将叛军碾为齑粉。
「麻公,不可。」
冉闵勒住缰绳,声音冷硬如铁,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战场。
他深知高力斧兵擅守擅破甲,那沉重的斧刃专为劈砍马腿丶凿穿重甲而生,若黑槊龙骧军贸然冲锋,无异于自投罗网。
「此战,当以巧破力。」
「麻公你等且在此处压阵,先看我们如何擒杀梁犊。」
「跟我杀——」
话音未落,冉闵已经骑着赤马朱龙,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他亲率三千轻骑兵,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避开叛军高力斧兵的锋芒,沿着汜水河岸展开「放风筝」战术。
轻骑们时而突入敌阵侧翼,箭矢如蝗,射得叛军阵脚大乱;时而远距离袭扰,马蹄声如雷,引得梁犊军分兵追击,阵型渐散。
战机稍纵即逝。
冉闵敏锐地捕捉到叛军的中军一阵骚动,一面巨大的「梁」字大纛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条招展的毒蛇。
「中军在此!」
他眼中精光爆射,双刃矛向前一挥,三千轻骑如猛虎下山,直插叛军的心脏。
这是一场惨烈至极的短兵相接。
叛军拼死抵抗,长矛与大斧交织成死亡的网,盾牌碰撞声丶兵刃交击声丶濒死的惨叫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杀戮之海。
赵军轻骑虽勇,却在密集的步阵中难以展开,不断有人中斧落马,战马悲鸣着栽倒,溅起一蓬蓬血泥。
冉闵一马当先,双刃矛舞得密不透风,矛尖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串血珠,身旁的董闰丶张温诸将亦是浴血奋战,杀得叛军尸横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