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立马于已成废墟的吴军大营前,望着潘璋残部消失在东北方向。
照夜玉狮子马浑身汗气蒸腾,马腿上溅满了泥浆和血渍。
沙摩柯策马从右翼赶来,肩上扛着他那柄牛角大弓,弓弦上还挂着半截没来得及扯下的血筋。
「君侯,潘璋跑了!往临沅方向!追不追?」
「追。」
刘封将长矛往地上一顿,转向身旁的寇尉。
「子武,你留下打扫战场。吴军降卒缴械后集中看管,伤者医治,尸首掩埋,营中辎重清点造册。零阳守军不会多,你派一队人持我将令去招降,不降再打。」
寇尉抱拳领命。
刘封又转向沙摩柯:「渠帅,带上还能跑的勇士,随我追。」
片刻后,刘封亲率重骑与沙摩柯麾下蛮兵一道,沿潘璋溃逃方向向东疾追。
蹄声如骤雨敲击地面,在夜色中一路向东延伸。
潘璋残部朝东狂奔一日一夜。
沿途不断有掉队的士卒倒在路边,再也没有爬起来。
当他们终于远远望见临沅城的轮廓时,马匹已累得口吐白沫,士卒们个个面色灰败。
临沅城矗立在沅水东岸,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城楼巍峨,确实是座易守难攻的坚城。
只要进了那扇城门,便有活路。
然后潘璋看见临沅城下,沅水西岸飘扬的那面旗帜。
那不是临沅城中来接应的吴军旗号。
那是一面赤红色的「关」字大纛,旗下是排列整齐的军队。
前排宛城兵铁甲凛然,后排蛮兵刀矛如林,阵型严整,扼守着沅水渡口,将通往临沅的道路封得严严实实。
阵前,一员年轻将领横刀立马,身披重甲,面容与关羽有七分相似,正是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