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摩柯蛮语嘶吼,声音沙哑如砂石碾过粗陶。
「杀死这些吴狗,为部落里的父老报仇雪恨!」
右翼蛮兵们在他的吼声中硬生生顶住了吴军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但中军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吴军甲士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已近疯狂,前排倒下一批,后排便踩着尸首填上去,仿佛永远杀不完。
蛮兵组成的中军阵线被撕开了一道宽约数丈的裂口,吴兵如溃堤洪水般从裂口处涌入,刀光在裂口两侧翻飞,蛮兵们且战且退,阵型开始松动。
刘封立马于中军大纛下,距离那道裂口不过两百步。照夜玉狮子马不安地刨着前蹄,喷出粗重的响鼻。
刘封的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后军弓弩手,准备。」
刘封朝身后挥了挥手。
中军后方早已等候多时的三百名精锐神射手应声上前。
他们是刘封从宛城营和上庸老卒中精选出来的,一律配备强弓,有得强弓甚至是五溪蛮部落里的珍藏。
五溪蛮久居山林,精选出的山木制成硬弓,射程远丶力道猛丶精度高。
此刻三百人分成三排,前排半蹲,中排直立,后排站在临时搭起的矮木架上,三百张弩齐齐张弦。
「前方八十步,覆盖射杀。」
刘封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没有一个人犹豫。
弓弦震动的声响连成一片,三百支羽箭带着尖锐的呼啸从联军头顶掠过,如同一片乌云骤然压下,然后一头扎进那道裂口中。
那里不只有吴兵,还有尚在与吴兵绞杀在一起的蛮兵。
箭雨落下的瞬间,裂口处顿时变成一座屠宰场。
羽箭穿透吴军的铁甲,也穿透蛮兵的皮甲,穿透了所有挡在它们飞行路径上的血肉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