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字营则坐镇中军,将刘封的帅帐拱卫在核心。
左翼由沙摩柯的蛮兵负责,他们将营地扎在沅水支流的弯曲处,既便取水,也可凭河拒敌。
蛮兵们虽是山地出身,但跟着刘封打了这些天,扎营的手艺已颇有长进——壕沟挖得深浅不一,营栅绑得歪歪扭扭,但该有的都有。
伙头军支起大锅。
炊烟在各营间袅袅升起,空气中很快弥漫着煮干肉的咸香和烤饼的焦脆气息。
刘封巡视完一圈,回到中军帐前,正看见沙摩柯蹲在营栅边,用一块磨石打磨他那柄百炼钢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每一次磨过都溅起细碎的火星。
「吾料想今夜潘璋会来。」
刘封在沙摩柯身旁站定,声音不高。
沙摩柯抬起头,铜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来截营?他白天没讨到便宜,晚上就敢摸过来?」
「正因为白天没讨到便宜,他才要来。」刘封望向对面远处吴军大营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隐有号角声传来,「潘璋这个人,性子狠,受不得挫。白天被我们反覆试探却不能出营决战,心里憋了一团火。如今东吴援兵既至,今夜便是他夺营的机会——他会来的。」
沙摩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来便来。俺让部族中的老猎手们摸黑给他放几轮冷箭,看他还敢不敢来。」
「不必。」
刘封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
「今夜你不必出营。传令各营,天黑后营门锁死,明哨照旧,暗哨加倍。所有弓弩手和衣而卧,兵器放在手边。营中留一半灶火不熄,另在各营门内侧加设三道绊马索。营前空地上的所有绊马坑白天已经挖好,让你的人用草席盖严,撒上浮土。潘璋要夜袭须以骑兵,黑灯瞎火冲过来,绊马坑和绊马索便是第一道坎。让他们撞进来——等他们撞到营栅前,再放箭不迟。」
沙摩柯愣了愣,随即笑意更深:「君侯,你这是要把吴兵当山猪给套了。」
「山猪也好,猛虎也罢,撞进套里都一样。」刘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