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摩柯将钢刀向前一指,两千前锋如潮水般涌向左营。三百弓箭手率先占据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硬弓强弩齐齐张弦。
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越过冲锋的蛮兵头顶,朝吴军左营倾泻而下。
第一轮弩箭钉在营墙上和拒马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几个探身观察的吴兵被射中面门,惨叫着从营墙上栽下。
左营中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吴兵从各处营帐中涌出,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居后,迅速依托营墙和拒马列阵。一个吴军校尉在营墙上嘶声指挥,弩手们将强弩架在土垒上,朝蛮兵还射。
吴军的弩箭比蛮兵的毒弩射程更远,力道更猛,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兵盾牌手被弩箭穿透了皮盾,闷哼着倒下。
沙摩柯冲在最前面。
他用刀背磕飞一支射到面前的流矢,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扑向左营正门。拒马拦住去路,他暴喝一声,双手握刀全力劈下,刀刃砍在碗口粗的松木上,木屑纷飞,一刀便将拒马劈开一道豁口。
身后追随的蛮兵们一拥而上,七八双手同时抓住松木,发一声喊,整架拒马被掀翻在地。
蛮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但缺口后面等着他们的不是混乱,而是吴军的刀盾阵。
潘璋的亲兵早已在正门后列成密集的防御队形——前排半蹲举盾,后排将长矛从盾隙间刺出,矛尖密密麻麻如刺猬的背脊。
沙摩柯当先撞入阵中,钢刀劈开一面橹盾,刀锋顺势砍在持盾兵的颈侧,鲜血喷溅在他的胸膛上。
而其身后蛮兵们前仆后继地跟上,与吴军刀盾手在狭小缺口中展开血腥的对砍。
刀刃相交的刺耳声丶盾牌撞击的闷响丶伤者的嘶吼和濒死的惨叫混成一片,泥地被踩得翻起,血水渗入土中,将这寸土染成深褐。
就在左营激战正酣际,潘璋中军大营的辕门忽然大开。
三百名铁甲亲兵从中涌出,不举旗帜,不擂战鼓,如一支无声的利箭直插蛮兵侧翼。
潘璋本人策马居中,身披明光甲,头戴兽面兜鍪,手中提着一柄刀身宽阔的大环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