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低着头,言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孙皎的耐性本就不多,朝亲卫递了个眼色。亲卫拔出佩刀,刀锋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光,架在使者的脖颈上。那冰凉的触感刚贴上皮肤,使者便浑身一颤,连声求饶。
「我说!我说!小的是来见潘辅军的!潘副军他……」他狠狠咬了咬牙,「他仍心向汉中王!已与习将军约定时间地点,要合兵一处,同去襄阳投诚关君侯!」
孙皎霍然起身。
帐中空气仿佛凝固片刻。亲卫们面面相觑,刀柄握得更紧。
孙皎死死盯着那信使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那夷兵被吓得浑身发抖,说话却愈发流利:「将军若不信,潘公还给小的写了接应字据!就在小的怀中!」
孙皎一挥手,亲卫从使者怀中搜出了那封帛书。
孙皎接过,就着烛火展开——的确是潘浚的字迹,落款处盖着印信。
接应时间:明日午后。
接应地点:荆山西北三十里河谷。
与这信使口述毫无出入。
孙皎将帛书重重拍在案上。
「前夜潘浚说习珍要率部来大营纳降,今夜却暗通款曲,约在山中接应。」孙皎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磨出来的,「他不是要纳降,是要叛逃!」
亲卫上前一步:「将军,不如即刻将潘浚拿下,押送江陵请主公和吕大都督发落!」
孙皎抬手止住。
他重新坐下,火光在瞳孔中跳动。
「潘浚是主公亲自招降之人。吕蒙对他甚是信重。我空口无凭,只凭一封帛书便拿下他?」他将帛书折好收入自己怀中,「须得当场擒获。明日午后,我亲率解烦军在河谷四周设伏。待潘浚引兵去接应习珍时……」
他的手在案上重重一拍,「将这个反覆之贼与那习珍,一网打尽。」
荆山深处,刘封站在一道山脊上,远远眺望河谷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