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万人聚在一处,寇尊能弹压到现在没有出大乱子,已属不易。但胡猛这事说明,弹压底线已经开始松动。若不在彻底失控前整饬军纪,上庸丶南乡丶汉水沿岸的百姓,将不复为我军所有。」
关平接口道:「季常先生说得是。但寇尊毕竟是兄长委任之将领,他收编义民也是奉命行事。此事若处理不当,传到汉中王耳中,恐有人藉此做文章。」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所有人都听得懂。寇尊是刘封的部将,寇尊的兵祸害百姓,这笔帐若是被有心人拿去成都搬弄,刘封便是第一责任人。
刘封听完,没有辩解,没有犹豫。他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落在邓艾身上。
「士载。汝怎么看?」
邓艾站在角落,一直不曾开口。被刘封点名,他上前一步,面容在舆图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清瘦,眉宇间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副军。马参军和关少将军说得都对。」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掂过,
「三万义民,是兵力,但也是包袱。当务之急是分兵。一路继续西进,另一路去整饬义军。」
马良微微颔首,关平也点了点头
「那便依士载所言,分兵。」
刘封没有犹豫,斩钉截铁说道,「寇尉,关平。你二人率烽字营精锐,护送季常先生继续沿汉水西进。到上庸后,随季常先生带向导南下,经山道入武陵,联络五溪蛮。」
寇尉抱拳:「诺。」
关平却皱起眉头:「兄长,那你呢?」
「我留下。」刘封说,「宛城营随我走丹水河谷。」
关平张口欲言,刘封抬手止住。
「坦之,季常先生此行武陵,是此番西进的重中之重。五溪蛮不归附,武陵便拿不下来。武陵拿不下来,宜都便无从夹击。季常先生的安全,我交给你和寇尉。你护的不是一个人,是整条方略的命脉。」
关平看着刘封的眼睛,片刻后抱拳低头:「兄长放心。」
马良没有推辞。他站起身,将舆图卷起收入袖中,然后向刘封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