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州牧府后堂。
春深时节,汉水江风穿过雕花窗棂,将舆图边缘吹得微微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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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良命人在四角压了铜镇纸,才将那幅荆州全图固定在案面上。图上的墨迹已不是他最初绘制时的模样——汉水沿岸的南乡丶丹水丶穰城丶樊城丶襄阳,皆已用朱砂笔圈上了红色的圆框。
每一道红圈,便是一座易手的城池。众人目光都落在那幅图上。
关羽坐在上首,左肩绷带已换上新的,赤红面庞在灯下像一块淬过火的铁。关平侍立在他身侧,按剑而立,身形笔挺。
马良坐在关羽右手边,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笔墨备好,随时准备记录。
刘封则坐在关羽左手边,目光沉静地瞧着荆州舆图,心中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羽最先开口。
「江陵。」
他手指点在长江北岸的那座城池上,指尖压得舆图的帛面微微下陷,「江陵一日不夺回,我军在荆州根基便无法筑牢。吕蒙如今在江陵立足未稳,糜芳傅士仁降兵心怀疑惧。不能趁此时南下,吾心中实在难安,若能水陆并进……」
关羽话没有说完。
马良放下手中笔。这个动作很轻,竹笔搁在笔架上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但关羽停下了话语。
二人共守荆州多年,彼此已近乎心意相通,不需要把话说完,甚至不用明确的反对,一个动作便已足够。
「季常有话要说。」关羽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马良微微欠身。
「君侯所言,句句是实。吕蒙在江陵确实立足未稳,糜芳傅士仁的降卒确实心怀疑惧。」他顿了顿,「但君侯自樊城南下回江陵,走的是哪条路?」
关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马良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从襄阳向南划了一道线,穿过当阳,直抵江陵。
「陆路。君侯若攻江陵,只能走陆路。而东吴水军,封锁了整条长江。我荆州兵马新败,水军虽仍精锐,却恐非东吴善战水师之敌!因此,君侯所言,水陆并进之策,无异于以短击长也。」
后堂中安静片刻。关羽没有接话。
东吴水军精锐善战,天下皆知。关羽虽自负指挥水军造诣甚高,却也不敢托大到能以水军胜虎踞江东多年的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