穰城下,血土翻覆。
徐晃的中军大纛已向前推进三百步。这个距离,城头弩箭已能够到大纛的旗杆,但徐晃仍然命人将旗帜竖在了一处土坡之上。
他站在旗下,甲胄上溅满泥浆和血渍,手中的大斧斧刃卷了三处缺口,亲卫要替他换一柄,被他挥手斥退。
「用不着。」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目光便重新锁定穰城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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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攻城的第九日。
第一日,他率军抵近穰城,本以为城中守军不过数千降卒,一鼓可下。
田豫却早在城头等着他。滚油丶礌石丶弩箭丶火油罐,曹军攻城的先锋刚刚摸到城墙边,便被一锅滚油丶弩箭浇了个通透。
城下尸首堆了半人高,穰城的夯土城墙却纹丝未动。
徐晃当即收兵。他不是那种拿人命填城墙的将领。
穰城虽小,但城防完备,守将田豫更是宿将,在河北平原上见过大阵仗。
第一日的试探性进攻受挫后,徐晃便知道,这座城取不了巧。
那就拼。
第二日开始,徐晃亲自督战。他将麾下万余兵马分作三队,轮番攻城,昼夜不停。
云梯被烧了便换新的,攻城锤被砸烂了便用巨木替代,城头射下的箭矢密集如雨,他命盾牌手在阵前竖起三层盾墙,弩手躲在盾墙后与城头对射。
田豫的应对同样硬朗。
他将城中守军分作四班,三班上城轮值,一班在城下随时待命。
他自己不轮值。
从攻城的第一日起,田豫便没有下过城楼。他的将旗插在城楼最高处,人便站在将旗下。
甲胄不卸,剑不离手。
每日只靠在城垛上眯一两个时辰,啃几口乾饼,喝几口凉水,便又重新站起身来。
田豫要让城上每一个守军都看见他。降卒也好,老兵也罢,只要擡起头,便能看见田豫的将旗还立在城头,田豫的人还站在将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