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丶穰城丶樊城丶襄阳,四座城池控扼汉水中游。进,可北攻宛洛,东取江夏,水陆并进,进退自如。退,可依托坚城天险固守,汉中粮草源源不断,曹操纵有十万大军,又能奈我何?」
马良转过身,面对席间四人。灯火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压抑许久终于得到舒展的光彩。
「这套方略,自取南乡开始,到取穰城,再到奇袭樊城丶襄阳,每一步都是刘副军亲手布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与赞赏。
「诸位可知,刘副军今年多大?」
席间众人面面相觑。
「二十有四。」马良自己说出答案,「二十四岁的年纪,目光便已看到汉中粮船顺流而下,看到襄樊城池连成一线,看到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纵深。曹操在许都,孙权在江东,恐怕尚未没回过神来。他便已将关君侯身死军灭的败局,彻底扭转!」
他端起酒盏,向席间四人举杯。
「季常今日说这些,不是要诸位立刻做决定。只是想让诸位看清局面。襄樊已在我手,汉水已在我手。这条水道上,从今往后,行走的是蜀汉粮船,悬挂的是蜀汉旗帜。诸位若愿与汉中王丶刘副军同心,世代家业不仅无损,反而会随着这条水道,做到从前做不到的规模。」
他饮尽杯中酒,目光平静而笃定。
「若不愿,刘副军也不会强求。只是这条水道,便与诸位无缘罢了。」
堂中安静许久。
火盆中的木炭噼啪作响,舆图上的汉水在灯火映照下仿佛真在流动。席间四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条蜿蜒的青色线条上,各有各的心思,却都沉默不语。
最先开口的是向充。
向氏本就与蜀汉渊源最深,向充的族叔向宠正在刘备帐下任督军,大伯向朗也曾在刘表帐下与刘备共事过。
他放下酒盏,笑了笑。
「季常,不必多说。向氏本就是汉臣,刘玄德既是汉中王,向氏自然相随。向家在襄阳尚有三座粮仓,明日我便将粮册送到州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