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城。
位于筑水汇入汉江处南二十里,与其说是城,其实不过一座临江土堡,周长不足三里,城墙夯土筑成,年深日久,墙面爬满枯藤。城中常住百姓不过千余口,驻军却有两百,皆是曹军老卒,负责看守城南那座渡口。
渡口不大,但水深岸缓,可泊百石粮船。既往汉江通畅,自南乡郡支援来的粮船,倒有一半要在此处中转。
早在刘封军出武当后,负责右翼警戒的烽字营便在谷城西侧山中潜伏近十二日。
寇尉亲自带人摸过两次城。头一回是趁夜泅渡护城河,用匕首挑开了水门处铁栅,却发现水道太窄,只容一人通过,无法作为突袭的通道。第二回是扮作樵夫混入城中,在城南渡口转了一圈,记下守军的换岗时辰。
今夜无月。
刘封率三千精锐抵达谷城西侧山中时,已是四更天。三千人悄无声息地隐伏在山林中,马衔枚,人噤声,连火把都不曾点一支。
寇尉从暗处闪出来,低声道:「将军。」
「如何?」刘封问。
「城门处已经安排妥当。末将提前安排八个弟兄混在城中为内应。只等五更天,便会动手杀死守城士卒,打开城门。」寇尉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桩麻烦,城中守将王立,此人原是曹仁亲卫,悍勇过人,手底下有两百老卒,皆是见过血。」
邓艾在他身侧低声道:「将军,强攻必然惊动城中守军,若有人趁乱从东门逃出,沿江报信,我军行踪便将暴露。」
刘封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借着微弱星光在地上画出谷城简图。
「寇尉,城门打开之后,你带烽字营精锐甲士五十人,无需管别处,直扑守将府邸,取王立首级来见吾!。」
「喏!」
「士载,你带宛城营从西门入城,控制渡口。渡口所泊船只,一条也不能放走。」
邓艾点头。
「其余人马随本将从南门攻城,肃清营房中守军。」刘封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扫过诸将面孔,「记住,此战不求俘,只求快。半个时辰内,谷城必须易手。任何企图逃出城去的人,格杀勿论。」
众人低声应诺。
五更天,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