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微微一笑,又道:「子荣,穰县城中如何?」
「士载(邓艾字)已依计带人在城外呐喊吹号,不时以投石车轰击穰县城墙,鼓噪我军大举攻城之声势,却不当真攻城。这般攻心之计使了整夜,却不见城中守军动静!」
寇尊摇了摇头,自从邓艾营中参军后,鬼主意便不断涌出。这种「乾打雷,不下雨」的疑兵之计,便也是刘封与邓艾二人商议得出的。
「别急。让羽箭飞一会儿……」
刘封显然心情大好,又说了句令寇尊摸不着头脑言语,说完便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帐外突又有马蹄声响起。
刘封丶寇尊不约而同走出营帐,果见邓艾飞身自马上跳下,指着穰城方向,说道:「城……城中火起!隐……有刀兵喊杀声传出。」
「计谋奏效,城中有变。」刘封说完便转身回帐,再出来时已甲胄齐全,「传令,全军列阵,不许攻城。」
「不趁此良机攻城?」寇尊奇道。
「城门自开,无需耗费我等军力。」刘封翻身上马,朝穰城方向擡了擡下巴,「传令下去,全军尽起,多点火把,让城上守军看清楚些。」
白日间一战,曹军援兵大败,主将田豫归顺,副将殷署被刘封阵斩,粮草辎重全付之一炬!
穰县守军于城楼上早瞧得一清二楚,夜间邓艾又以疑兵之计反覆摧残曹军脆弱神经,穰县守军的军心士气早已跌至谷底,哪里还弹压得住?
刘封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他稳稳当当坐于马上,好整以暇地系好绛色战袍。身后是黑压压的列阵将士,眼前则是越烧越旺的穰城大火。
火势烧了大半个时辰。城内厮杀声从散乱变得密集,又渐稀疏下去。最后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声在南门附近炸开。又过了小半时辰,穰城南门在沉闷声响中缓缓洞开。
一队浑身浴血的士卒拎着几颗首级走出城门。为首乃是个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血污,右臂裹着布条,走路一瘸一拐。他身后黑压压跪倒了一片,皆是城中守军,兵器弃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