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不见得吧。据小侄所知,曹公素来多疑,便连鼾睡之时,尤恐侍卫伤其,是以杜撰梦中杀人之事!」
「曹公素知叔父与父王有旧,故令叔父镇守北疆酷寒之地,若非今日情势紧急,安肯令叔父引军来援穰县?」
「若果以国士之礼待叔父,以叔父之才,岂能至今仍是杂号将军,不得独领一军?」
刘封话语字字如针般刺进田豫内心深处,田豫不禁想起方才殷署所言「三姓家奴」之事。
但「忠义」二字始终却似捆缚住田豫的重重枷锁,田豫摇头道:「纵然魏王疑心于我,田某却须问心无愧,不得有负于魏王。更不能做那般不忠不义之辈!」
刘封目光逼视着田豫,忽而沉声问道:「既然如此,田将军究竟是魏将,还是汉臣?究竟忠于炎汉,抑或他曹氏家臣。」
「你……」田豫脸色一窒。只觉刘封口舌之利竟丝毫不亚于其用兵之能,一番话竟问得田豫哑口无言。
此时的曹操虽僭越称魏王,但所建魏王国仍是汉朝名义上的藩属国。
「某食汉禄,自乃汉室忠臣,非曹魏家将。镇守北疆,亦是守汉家故土,非是魏王守门鹰犬!」
刘封仰天长笑,笑声远远传将出去,引得蜀汉士卒与幽州突骑均是纷纷侧目,却不知刘封缘何如此发笑。
「哈哈哈,田将军。既为汉臣,却为何效忠窜汉之贼?既守汉土,却何以兴不义之兵。自光武中兴以来,叔父可知有非刘姓而称王者?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
「我父玄德公方是汉皇后裔,兴义军而讨不臣,田将军若肯归顺,仍是汉臣之属,于大义并无亏损。」
「况曹氏父子篡汉之心,路人皆知。我父王却是宽仁爱民,与曹氏父子有云泥之分,将军投效,乃弃暗投明,良禽择木。天下有识之士,谁不称道?」
田豫听刘封这番话娓娓道来,条理清晰,锋利处更利于刀斧,纵田豫心如磐石,亦有些动摇,不禁苦笑道:「贤侄言辞锋利,胜于斧钺刀叉。然田某乃一介匹夫,已决心一死以报国家。汉中王与贤侄拳拳心意,唯有辜负了。莫怪!」
刘封听田豫言语终有松动之意,本心中暗喜,却不料田豫竟已萌死志,不禁心中暗骂:「白白浪费这许多口舌,竟然还是劝不动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