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副将瞧着殷署离去背影,咬牙切齿,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将军,这贼厮鸟如此辱你,兄弟们却是咽不下这口气。不如先杀了此贼,便投刘玄德去也。」
田豫摇了摇头,朗声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朝秦暮楚,反覆无常。今日田某一意命丧于此,只是牵累众家兄弟,与吾一同赴死,心中着实不忍,众家兄弟若有二心,可自行离去,投奔刘玄德也好,回幽州务农也罢,悉听尊便。」
这千余幽州突骑俱是追随田豫多年的心腹,历来情若兄弟,听田豫这般言语,哪里肯离他而去,皆慨然道:「愿随田将军赴死!」
田豫心中感动,身形却沉重如铁,拨转马头,胯下白马当先涉水返回刁河南岸。
刘封虽在曹军丛中冲撞厮杀,却始终留意着田豫先锋骑兵的动静。他只道田豫定会率骑兵奔入穰县,固守待援。
却不料遥见那曹军骑兵竟涉水过河,重又回返南岸,于河边列阵,似有以骑兵决战之势。
刘封心中暗呼侥幸,田豫这般沙场宿将竟然尚未看出自己麾下八百铁骑的不寻常处。自己不仅能冲垮曹军步卒,甚至有机会全歼敌军主力!
想到此处,刘封攥紧手中长枪,呼哨一声勒住胯下枣红马,军中铁骑早有默契,片刻便聚集在刘封左右。
「传令,重整阵型。以锋矢之阵列于坡前,准备迎敌。」
刘封一声令下,近八百名铁甲重骑向左右展开,自空中俯瞰,便入一根锐利无匹的箭矢,而刘封所在处,恰便是箭锋!
刘封抬手抹去面上血污,眯眼望向河岸。曹军骑兵已全部渡河,约莫两千骑,在滩涂上缓缓展开。当先一将身披两当铠,手执长槊,正是殷署。中军位置另有一杆大旗,旗下将领头顶铁盔,腰悬雕弓,身侧簇拥着数百幽州突骑,乃是田豫本人。
「重骑!」刘封高举长枪,声音穿透马蹄刨地闷响,「随我冲阵!」
八百铁骑齐声呼喝。马镫牢牢扣住靴底,骑兵们稳稳立于鞍上,长槊平端,马蹄踏碎沙石,泥浆四溅。
殷署挥动令旗,曹军骑兵开始小跑迎击。但田豫的将旗同时也动了,他带着五百突骑脱离中军,沿河岸向东拉开距离,战马踏着浅水奔跑,水花在幽州突骑身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