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却背负双手,面朝窗外宽阔水面,沉吟半晌后说道:「此时南下襄樊,却还时机未至。」
「哦?副军将军此言何意?关君侯势如破竹,攻破襄阳指日可待。吾等生怕时机稍迟,便分不到这般几乎送到嘴边的功劳。副军将军缘何却说时机未到?」
「哈哈。征北将军(申耽官职)以为,我父王及诸葛孔明何人?莫非便瞧不透我等心思,此时南下襄樊,名为支援关公,实则却是抢攻。纵然能攻入襄阳,这头功却仍会给关公夺去,吾等带兵擅离州郡,能落个功过相抵,于关公节钺下继续带兵,已是不易。哪里便有那等封侯拜将的待遇?」
申耽听刘封娓娓道来,仔细想来,竟又觉其所言并非毫无道理,不禁脸露忧色。申仪傅方乃至田寅等席间诸人也俱是反应不一,刘封这番话宛似兜头一盆冷水浇下,令众人都有些灰心。
半晌,终是申耽率先缓过神来,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封,拱手说道:「听副军将军言下之意,莫非心中另有计较。吾等洗耳恭听之。」
「哈哈哈。终是申征北乃本将知音。依封之见,关公破襄樊已成定局,徐晃虽率军来援,但一则麾下皆是新兵,二则畏惧关公虎威,于阳陵坡停滞不前,成不了气候。吾等此时进兵襄樊,徒然锦上添花,无甚意趣。」
刘封洒然一笑,高声命楼下侍卫取过一张地图来,缓步走到图边,抽出腰间佩剑,在地图上某地一点。
「倒不如引兵直插曹军腹地,破穰县,进逼宛城,截断徐晃军退路,一战而定南阳盆地。若果能占据宛城,我军向东可联结中原义军,兵锋直指洛阳许昌。向西则可走商于古道,与汉中魏延东西夹击关中。如此弥天之功,比之关公亦毫不逊色。而此计绝妙之处在于,曹军主力,皆被关公牵制于襄樊,吾等此时进军,既无后顾之忧,又可借汉江水利之便与此处船队源源不断接收粮秣援兵。」
刘封洋洋洒洒一番话,却又是合情合理,计谋之大胆狠辣,听得在场众人心中俱怦怦乱跳。
「诸公,封已将胸中沟壑谋划,和盘托出。不知诸公可愿随本将进兵宛城,立此泼天大功!」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寇尊丶寇尉已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沉声应道:「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
申耽尚自迟疑间,申仪已慨然站起,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大声说道:「副军将军用兵如神,跟着你打仗甚是痛快,俺申仪愿为将军马首是瞻!」
申耽见自家兄弟已然表态,伸手一捋颌下微须,笑道:「我申氏阖族既已随将军出兵,自然须善始善终,断无弃将军而去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