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老骨头,还跟朕行此等虚礼。」
夏璟之将他扶起,看着同样鬓发斑白的祁知逸,叹息一声,语气亲昵了几分: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璟的时候,恍惚间遇见林小先生的光景,竟像就在昨日。」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急促的咳声,惊得旁边伺候的宫人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上皇。」祁知逸没有逾越,「您身体不好,还是回宫歇息吧。」
夏璟之摇头,抬头望着昏沉的天幕,微微失神:
「我怕是时日无多了,这些年未能去探望林小先生,心中一直存着遗憾。倒是你,明明离皇宫这么近,却也不常入宫看看我。」
祁知逸静立在他身侧,默不作声。多年的君臣情谊早已让他们深谙彼此脾性,一眼便知对方尚有未尽之言。
「今日忽有所感,我便猜到你会来,特地在此等你。」
夏璟之看向宫外一瞬之间萎靡下来的树,声音飘忽。
「林小先生,似乎已经离开了。」
——
万米高空。
原本仅有丈许宽丶形似游鱼的飞舟,如今已扩大了数倍,此时正在云间疾驰。
不过半刻钟,就已经飞出了元启国的边界。
林忱在船头放了两盆向日葵,大白跟在后面,手欠地扒拉了几下那些叶子。
大白看着林忱泛着柔光的侧脸,好奇道:「小忱忱为什么不跟村民打声招呼就走?当年在十方村,也是这样。」
听到大白的问话,林忱在花盆底部埋灵石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才道:「总归是要走的,道别,反倒徒增伤感。」
他揉了一下大白的脑门,瞅了眼心神蔫蔫的几小只。
他养的这几只灵宠,心思尚且单纯,面对离别难免伤感。
可大白作为一个无情的秩序管理者,能问出这个问题,似乎也逐渐生出了人情味。
大白嫌弃地退开两步,嚷嚷道:「小忱忱你洗手了吗?!玩完泥巴就来霍霍本喵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