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用的老办法吗?」长官问道。
「当然。」研究者肯定道,「介于小孩和女人的异变属于同一裂主的不同分支异常,我们只需要保留一个样本即可,相较于女人,小孩的记忆更容易被删除。」
毕竟记忆可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不像骨骼那样坚硬,不像肌肉那样有形,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确切的重量,没有人能从一个活着的头颅里把它完整地取出来摆在桌面上。
古埃及人相信记忆储存在心脏里,人死后心脏会被单独保存,因为他们认为心脏记录了一个人一生的善恶,古希腊的哲学家则争论记忆是蜡板上的印记还是鸟笼里的飞鸟,前者被动地接受外界的烙印,后者则在笼中不停地飞翔丶变换位置。
到了中世纪,神学家们则认为记忆是灵魂的一部分,是不可分割的丶不可篡改的神圣之物,只有上帝才能抹去一个人的过去。
而现代医学则证明,记忆不过是神经元之间的电信号和化学递质,是突触的连接与断开,是一团可以被药物丶电击或创伤轻易改写的软体组织。
历史上有太多关于记忆的记载和实验。
异调所的档案室里有一份编号为C-2231的实验记录,那是六十年前的一次伟大尝试,研究者试图通过药物和催眠的结合,从一名被异常影响的目击者大脑中清除一段时长约七分钟的记忆。
实验成功了,目击者在清醒后无法回忆起那七分钟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他的脑电图显示那段记忆相关的神经回路已经不再被激活。
因为对异常事物的记忆缺失,目击者竟然出奇地摆脱了异常影响,但当研究者重新告知他那段缺失的记忆后,已经消失的异常却又再次出现在目击者身上。
这便是『无知者手术』。
也是目前异调所乃至全球其他国家官方机构消除异常对普通人影响的常用方式。
通过某种可量产的一次性收容物来抹消受害人的记忆,以此来使异常消失,只不过,无知者手术对成年人的成功率并不高。
人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特别是对异常的记忆。
但对于儿童来说,记忆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