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乐点点头:「还有问题吗?有的话可以提出来。」
没人再说话。
「那就走吧。」
众人陆续起身,拎着背包往外走,程明约跟着人群,穿过门帘,走出行政楼,空地上那几辆大巴已经发动了,车门打开,有人在上车。
方明朗凑过来,小声说:「程师兄,连警察都出动了,到底要画什么啊?」
程明约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上了其中一辆大巴,车里已经坐了一半人,程明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明朗和几个学弟学妹坐在旁边,车门关闭,大巴缓缓驶出医院。
车窗外的景色模糊一片,程明约看着窗外,只能偶尔看见路边的行道树一闪而过,然后是灰白色的虚空。
车开了很久。
穿过市区,上了快速路,又下了快速路,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旧路,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破旧,像是到了城市的边缘。
终于,大巴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股潮湿的冷气涌进来。
程明约跟着人群下车,发现自己站在美术馆门口,来自美院的学生们对着新奇的一幕自然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门口还站着几个穿制服的男人,胸口别着胸牌,他们旁边停着几辆警车,车灯没开,静静卧在雾里。
程明约跟着人群往里走。
美术馆很大,内部典型的旧式建筑,层高足有七八米,顶上几扇巨大的天窗透进来的光芒也被雾气浸染,落在水磨石地面上。
大厅两侧是白色的展墙,墙上还留着之前展览的痕迹,挂钩丶标签丶许多枚没取乾净的钉子。
正中央摆着一排排画架,整齐地列成方阵,像是考场,每个画架旁边配着一把摺叠椅,脚边放着统一的颜料盒和洗笔筒。
地上铺着防护地胶,但地胶上到处是乾涸的颜料渍,红的丶黑的丶赭石的,一层叠一层,踩上去微微发黏。
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