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朝欧文行了一礼,转身走出等候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埃莉诺太太又一次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摩挲着婚戒,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垂着头,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有些走样,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压了很久,压得变了形,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五年前,我给他准备换洗衣服的时候,从他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张火车票,洗过了的那种,字迹模糊得厉害,但勉强还能辨认出来,是到诺里奇的。
「晚上的时候,或许是隔了几天,我忽然很好奇,问他去诺里奇做什么。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是采风。
「欧文先生,我嫁给他快三十年了。他什么时候在说实话,什么时候在敷衍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我想,男人嘛,有点秘密也正常,也许是在这边有什么老朋友,也许是有什么不想让家里知道的小爱好。我没追问。
「但我后来留意了一下,他每年都会去诺里奇几次,每次都说采风,但每次回来,一张画都没有带回来过。
「我甚至想过……想过……」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说不下去了。
欧文看着她手指上那枚婚戒,轻声开口:
「您想过,他是不是有婚外情了。」
埃莉诺太太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欧文,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我没有……不是……我……」
她支吾了好一阵,目光躲闪着,最终,像认命一样,重重叹了口气,苦笑起来。
「……是。我是想过……您说的那种事,我还想过找私家侦探。
「但每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不是那种人,他对这个家,对我,对孩子们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我们五个孩子,最大的已经快三十了。他要是真有那种心思,何必等到这个年纪?他现在的名声丶地位,更不允许他做这种事。他自己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