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奔跑,有人喊话,有人吹响警哨,尖锐的哨声在走廊里来回激荡。
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丶蒸汽装甲的嗤嗤声丶命令的吼声丶应答的短促喊声丶车夫的长鞭破空声丶马蹄的急促踢踏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突然煮沸的水。
有条不紊的混乱。
训练有素的沸腾。
格雷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探手向腰间,抽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口哨,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用尽全身力气吹了下去。
眨眼之后,门外响起沉闷而急促的脚步声,特殊犯罪科的警员一下子冲过来十多个,为首的正是那六个一直守在仓库外的。
格雷朝埃德蒙一扬下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
「把他给我铐起来!快!」
几名穿着蒸汽铠甲的警员立刻冲上去,其中一个从腰间取下手铐,咔哒一声扣在埃德蒙手腕上,剩下的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埃德蒙没有动。
他就那么被摁着,像一具失去生气的木偶。
格雷瞪着埃德蒙,他看不到对方的脸,但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刑侦生涯,他见过太多犯人被捕时的样子,挣扎的丶喊冤的丶痛哭的丶沉默的……但到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认命。
所以这个人……还真的就是凶手?
意料之外地惊愕着,他意识到一件事。
雷斯垂德,那个没有契约丶没有超凡力量丶被他看不起的「普通人」总探长,从听到欧文的话到冲出这扇门,用了多久?
一秒?两秒?反正不会超过五秒。
而他自己愣在那里了多久?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雷斯垂德强。
他是超凡者,是特殊犯罪科的负责人,处理过那么多恶魔事件,面对过那么多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雷斯垂德算什么?一个普通人,靠熬资历熬上来的总探长,凭什么指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