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慢慢明白了,欧文有一种本事,能从人脸上那些一闪而过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表情里,「读」出对方真实的想法。
但他从没见过欧文用这本事对付凶手以外的人,或者说,从没见过欧文用这本事怼人。
今天这是头一回。
他看着格雷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他知道格雷一直不服自己。
一个超凡者,却要听他一个「普通人」的调度,不可能服气。
格雷也从没掩饰过这点,以往办案时没少明里暗里给他添堵。
平时碍于都是苏格兰场的同僚,上边还有一堆头头脑脑压着,他不能把脸皮撕破,但心里哪能没点不舒服?
现在好了,欧文这一番话,直接把格雷那点小心思全都抖落在太阳底下,他看着那张早就烦透的脸一阵花花绿绿,心里就像痛饮了一整瓶调和苏格兰威士忌那样畅快。
他快意着,不着痕迹地看向欧文。
这小子平时可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性格啊,没想到看着挺温和,真动起气来,嘴是真的不饶人。
而之所以这么强硬,或许有自己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夏洛蒂小姐。
但更多的,应该是因为格雷刚才那番话里,把高尔顿先生也捎带进去了。
老师被轻视,这才是这小子最在意的。
高尔顿先生,真是教出了一位好学生啊。
爽快而感慨的同时,雷斯垂德心中还生出一丝警惕。
不管是因为什么,欧文今天这一出,等于替他出了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这份情他得领。
而格雷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这家伙今天丢了面子,往后肯定会想办法从欧文那里找回场子。
不过那又怎样?
他再怎么说也是分管一片警区的「总探长」,格雷再怎么超凡,头衔也只是「探长」,比他整整低一级,就算能越过副助理总监向上汇报,很多事情也得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