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松赞干布刚吞了羊同,立足未稳,怎么敢——」
「他不是敢不敢。」蒋善合把箭簇「咚」地钉在桌案上,「他是在量我们的斤两。」
一支小商队。烧了,死了几个人,算不上大事,不至于立刻引发两国开战。但伏击的手法——两面夹击丶先射后烧丶精准覆盖移动路线——全是正规军的水平。
不是劫掠。劫掠的人不会把四百块茶砖全烧了。
是试探。试大唐在西边的反应有多快,松州镇兵的战力有多强,长安那位天子的底线在哪里。
蒋善合连夜研墨,军报写得极短。
「……臣以为,此非寻常劫掠,乃有预谋之挑衅。箭簇制式丶战术配合,皆非羌人所能。吐蕃之意,恐不在茶,而在试探我朝西境虚实。请陛下速决。」
八百里加急,当夜出城。
……
长安,长兴坊。
李闲正趴在案上画水车结构图。明天要给长乐公主讲课,这位十二岁的天才少女上次就提了一堆刁钻问题,他得备足功课,免得又被问得下不来台。
陈宫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为一个轴承结构较劲。
「怎么了?」
陈宫把一份抄件放到他面前。李闲扫了两行,手里的炭笔停了。
松州茶道商队遇袭。四百块茶砖全毁。死伤过半。
蒋善合判断是吐蕃人干的。
李闲慢慢放下炭笔,往椅背上一靠。
吐蕃。松赞干布。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极其不文雅的脏话。
按照他记忆里的历史——如果那些史书还靠得住的话——这位高原雄主要贞观八年才遣使入朝,贞观十二年才兵临松州。现在贞观五年,提前了三年。
是他搞互市的动静太大,把这头还没长成的狼崽子给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