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臣……二十有一了。」
「二十一,不小了。」长孙皇后打量着他,「孤身一人在长安,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屡立功勋,陛下心中有数,本宫也看在眼里。一个男人,总要成家立业,方能真正立足。」
李闲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本宫看你也是个妥当人。」长孙皇后继续说道,「你这样的人才,若无家室之累,终究是飘萍。本宫有意为你择一门亲事,你意下如何?」
赐婚!
皇后赐婚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在大唐朝廷待了这几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六品以上的官员婚配,不是个人私事,是政治事件。
「回殿下,臣出身寒微,又日日忙于差事,此事……尚未考虑。」
「不小了。」皇后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算暖和,「本宫替你留意着。」
李闲的牙关咬了咬。
赐婚的对象,绝不能是公主。
倒不是不想高攀——公主下嫁,听着风光无限,实际上等于把脖子送进一把看不见的刀刃里。驸马不得参政,这是惯例。
他现在身上兼着军器署和互市监两摊子差事,哪一桩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活计。一旦成了驸马爷,这些全得交出去。
他正盘算着怎么把这话说得既不失礼又不刺耳,皇后却已经换了话茬。
「陛下说你在将作监鼓捣出了个炼钢的新法子?」
「是。」
「你是怎么学来这些本事的?你那位师父?」
「师父教了些基础。剩下的,臣自己琢磨的。」
「琢磨。」皇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在书卷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