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的话掷地有声,代表了朝堂之上最稳重丶也最正确的观点。
李世民的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他既想要回战马,又不想堕了天朝的威风,更不想开一个被边疆部族讹诈的坏头。
这种两难的境地,正是他作为帝王必须面对的。
看着犹豫的皇帝和言辞犀利的长孙无忌,李闲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国公所虑,乃朝廷之威仪与成法,臣所思量者,则为国家之实利与长久之安。」李闲的语气平静而自信。
「明公所虑极是。但臣想请教,那三百匹战马,若落入吐谷浑手中,能装备多少骑兵?将来战场之上,这支骑兵会杀死我们多少人?为剿灭他们,朝廷又要付出多少军费?」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以为,一时之颜面,难敌将来之祸患。以微末之『利』,换取长远之『安』,此乃臣之愚见。」
李世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没有表态。
「臣的意思是,由松州都督府放出风声,朝廷拟在松州增开茶马互市,但贸易权有限,只授予对大唐最恭顺的部落。」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凝。
「何为恭顺?」李世民他已经开始品味李闲话语中的深意。
「交出战马,指认接头人。做到了,牌号给。做不到,牌号给他们的对头。」
「一斤官茶,成本数十文。五百斤蒙顶,本钱二十五贯。即便按平价算,也是数倍的利。」李闲继续解释道,「我们只是少赚一些,并非亏本。用这部分『未来的利润』,去换回『眼前的战马』,避免『将来更大的损失』,这笔买卖不亏。」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瞬,反问:「若白马部拿了茶,不交马呢?」
「赵国公担心开此先例,臣却认为,我们恰恰要趁此立一个规矩!」李闲的回答毫不迟疑。
「我们要让所有边疆部族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与大唐合作,有上好的官茶喝,有精美的丝绸穿,有公平的贸易做。而与大唐外敌勾结,与朝廷作对,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面临天兵的雷霆一击!」
「松州地界,羌人部落不下十余支,彼此争水争草争牧场,哪来的铁板一块?朝廷不需要他们全部恭顺,只需要其中一支足够贪心。贪心的人会替我们去撬开白马部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