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快马自西门驰入,马蹄踏碎了沿途的水洼,泥浆飞溅,直奔皇城而去。
午后,消息便荡开了。
秦州,粮到了。
户部尚书戴胄是在自家府邸门口截住李闲的。
这位素来以严谨刻板着称的「帐本先生」,眼圈发黑,人却松弛了不少。他一把拉住李闲的袖子,将他拽到廊下避雨的墙根。
「三千石,一粒不少,今早到的秦州。刘主簿的信刚送进宫,陛下那边我已经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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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闲点了点头。「度支司那边呢?」
「查出来了。」
戴胄一提这个,又来了气。
「员外郎崔文礼。老夫查了他三天的帐,这狗东西做的手脚比耗子洞还难找。他伪造了一份凤翔府催缴秋粮的公文,跟陇州仓的扣粮令前后脚送到,两份对上,天衣无缝。」
崔文礼,博陵崔氏的远支,妻族是荥阳郑氏旁支。
两家联姻,在长安官场只算末流。但恰恰是这种末流,才适合干脏活。
「更阴的在后头。」戴胄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那份公文拟稿人是度支司主事陈恩,签押人是度支郎中赵元楷。可陈恩一到堂上就交代了——底稿不是他写的。原稿是崔文礼授意的,崔文礼自己走了个'紧急事务,事后补签'的简易流程,绕过了会签。」
「事后补了没有?」
「没有。因为赵元楷那天请了假。」
李闲沉默了一息。
好一个连环套。郑家想做的,从来不只是断几天粮。他们赌的是拖——拖到互市崩盘,拖到他李闲被参倒,拖到利州那边的案子没人再敢查。
「人呢?」
「下了大理寺狱。但陛下有密旨,不公开审讯,不录卷宗,就这么关着。」
李闲心中了然。崔文礼这条线,在李世民手里,不过是引爆更大一颗雷的引信。现在还不到时候。
「戴尚书,此事已了。但经此一役,有个道理咱们都该明白——」他看着廊外淅淅沥沥的雨,「帐本算得再精,不如刀把子硬。」
戴胄咀嚼了半天,沉沉点了个头。
他以为李闲说的是朝堂上的权力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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