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孟附生说。
他是真不信。不是不信崔家有能力驳,而是不信张行成会让他一个人扛。雍州别驾既然敢签这个字,就一定有后手。
崔义看了他三秒,点了点头。
「好。那在下就等着看,差人怎么收场。」
他冲身后的庄丁挥了挥手。六个骑马的庄丁翻身下马,却不退开,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在牛车周围,手按刀柄,眼睛盯着差役。
气氛凝住了。
孟附生回头看了一眼。张三嘴蹲在土坎后头,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铁尺。其余差役也各自攥紧了兵器,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子。
四十三个差役,只到了二十个。剩下的还在路上。
崔家这边,崔元亨带的五个人,加上崔义带来的七个骑手,一共十二个。
人数虽少,但崔义那几个骑手,一看就是练过的。真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更麻烦的是,崔义在拖时间。
孟附生明白他的算盘。
崔家在泾阳经营了几代人,庄丁佃客遍布各村。只要拖够半个时辰,从四邻八乡赶来的崔家私兵能凑出上百号人。
到时候别说查车,他们这二十个差役能不能囫囵着走出去都是问题。
必须速战速决。
「掀开。」孟附生抬了抬下巴。
张三嘴应了一声,猫腰往第一辆牛车摸去。
崔义脸色一沉,一个箭步横在车前。
「差人,不要欺人太甚。」
「雍州府办案,阻挠者,以同夥论处。」
两人对视,空气里火花四溅。
正在这时,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枣红马从南边疾驰而来,骑马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汉子,身穿皂青色圆领袍,腰间系着银銙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