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哑。
「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半个月前,有人找上门来,说是哪个大户要招人去北边山里采矿。管饭,一天给三升粮。我的人饿急了眼,一批一批往外跑。」
「找上门的人,什么来路?」李闲追问。
「不知道。穿汉人衣裳,说汉话。我问过,他们不说。我也管不住,人快饿死了,我拿什么管?」
「出去了多少人?」
「前后三批。六十多个。」
「回来了几个?」
巴图擡起头。
「一个都没有。」他的嘴唇在抖。
「最早那批出去快十天了。我原本以为……以为他们跑了。可后来我想不通,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老婆孩子还在营里,他们往哪跑?」
李闲没说话。
六十多个突厥人被以招工采矿为名带走,全部失踪。
而今天官道上的尸体旁边,恰好出现了突厥人的靴印丶铜扣丶骨箭。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
那些被带走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被关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活着的时候是苦力,死了就是替罪的道具。
恐怕不仅仅是栽赃。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养猪。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们要把蒙生毁容。
他把这个疑点压进脑子最深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他站起来,「谁问都不说,一个字都不提。能做到吗?」
巴图重重点了一下头。
「你……真能救我们?」
「县衙手里有物证,有动机,你们只有一张嘴。」李闲低头看他,「想要活命,今晚无论发生什么,约束好你的人,绝对不许离开营地半步。只要你们不乱,这盘棋他们就赢不了。若真是刀架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