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的衙署在皇城东南角。
与唐俭见过礼,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这老头儿依旧慈眉善目,让人如沐春风。只是李闲深知,这位鸿胪寺卿的肚子里,弯弯绕绕比谁都多。
李闲不敢卖关子,开门见山把互市之策说了一遍。
唐俭没吭声,只是把面前的档册往前推了推。
「贞观三年,突厥人来过一次,想换茶。鸿胪寺拟了章程,兵部说边防吃紧,户部说抽税太少,最后不了了之。」他拍了拍那叠纸,「李闲,你猜这档册为什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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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留着,是想等个机会?」李闲试探着接话。
「机会?」唐俭笑了,「等机会的人多,能抓住机会的人少。国库现在看着丰盈,开春修水利要钱,秋后赏军要钱,陛下为了安抚民心还要减赋。户部那点底子,看着光鲜,实则经不起几处伸手。戴黑子能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他能支持你?」
听听,听听!这熟练的诉苦,这完美的踢皮球身段!
李闲心里暗叹,这便是朝堂上的老狐狸。
老板画大饼,高管喊没钱,分明是在试探自己的底气。
想来陛下许下重诺,却要他这小小员外郎空手去搬动这等大山,真是难为人也。
唐俭却话锋一转,眉毛一挑。
「你让戴胄拨粮,他答应了?」
「戴公亲口许诺。五万石。」李闲挺直了腰板,毫不含糊地点头。
「戴黑子肯掏粮?这倒是破天荒了。李闲,你究竟许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如此慷慨?」
「兵部的兵。」李闲毫不脸红地扯起了虎皮。
「侯君集?他肯?」唐俭又笑了,这回笑得意味深长。
鸿胪寺掌四方宾客,唐俭这辈子见过太多人,突厥的使者丶高丽的贡臣丶西域的胡商。他最擅长的,就是一眼看穿对方底牌。
「这……还要请唐公指点。」
唐俭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衙署里回荡。
「指点谈不上。」他笑够了,忽然正色,「老夫只问你一句,互市的章程,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