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风,卷着枯叶,在越王府朱红色的高墙外打着旋儿。
李闲缩了缩脖子,将揣在怀里的紫檀木盒又裹紧了几分。
这鬼天气,真不是人过的。他宁可在自家后厨闻着油烟味儿,也比站在这权贵府邸门口吹冷风强。
通传的仆役很快便回来了,态度恭谨却带着几分疏离,引着李闲穿过层层回廊。
越王府内,暖香浮动,沿途的侍女仆役皆垂首低眉,行动间如风拂柳,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
花厅内,一个身形圆润的少年郎正捧着一卷书简看得入神。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虽年纪不大,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专注。
正是越王李泰。
「殿下,将作监丞李闲,奉召前来。」
李泰这才从书卷中抬起头,那双略显浮肿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与好奇的光芒。
「李监丞,坐。」他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坐席。
「某差人去将作监借阅那新式灌钢法的图纸,郑元那老狐狸却推三阻四,非说这图纸在你手里。听闻你又拒了某的请帖,说新法的图纸不能外传?」
这小胖子果然记仇,这不兴师问罪来了。
「殿下恕罪。」李闲微微躬身,双手将怀里的锦盒呈了上去,「那灌钢法的图纸,由于牵扯到军国机密,已被陛下下旨封存在了内廷秘库。臣手里,确实没有。」
木盒打开,盒内静静躺着一柄摺叠精巧的小刀。
这小刀不过三寸长,通体乌黑,刃口却透着一股惨青色的寒芒,刀柄处用细密的银丝缠绕成复杂的云纹,末端还坠着一颗小小的羊脂玉蝉。
李泰的目光瞬间被那小刀吸引,他伸手接过,轻轻一按刀柄上的机括,「锵」的一声,刀身竟然摺叠收回了柄中。
好精思!李泰双眼放光,反覆摩挲着那冰冷的刃口,甚至忍不住从鬓角扯下一根发丝,轻轻往刃上一吹。
发丝遇刃而断,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