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像即将凝固的麦芽糖一般粘稠而滞涩,只有布兰登少校那平稳得近乎机械的声音在回荡。
「……综上所述,这种战术对我方初期进攻造成了极大困扰,直到帕尼尔提出『以步兵集群快速穿插』的针对性方案……」
时间在这沉重的课堂上都仿佛被拉长了。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通过太阳投影计算距离下课哨还有几分钟。
终于,悠长的下课哨声划破了午后的静谧,布兰登少校合上教案,只留下一句「下周小测,范围就是今天讲的内容」后,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哀嚎声此起彼伏。
诺泽被哨声与哀嚎声惊醒,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讲台,还有周围收拾东西的学员。
「醒了?你要是再睡会儿,晚饭都赶不上了。」
卢卡斯的话显然带着夸张,看着睡蒙圈了的诺泽,把他拽了起来。
两人收拾好东西,跟着人流往教室外走,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正往外走的安德鲁·哈特。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怀里抱着厚厚的教材和笔记本,脊背挺得笔直,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周围几个学员看见他,原本兴奋的议论声瞬间低了几分,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还有人撇了撇嘴,拉着同伴往旁边让了让。
安德鲁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些目光,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想尽快离开这片喧闹。
就在他和诺泽擦肩而过的时候,诺泽突然朝他点了点头。
安德鲁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诺泽,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错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几不可察地朝诺泽微微颔首,然后快步走下了楼梯,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你跟他打招呼干嘛?」
卢卡斯挑了挑眉,语气里没什么恶意,只是有点不解,「学校里没人愿意跟他走太近,倒不是他人怎么样,就是……你也知道……」
「他是他,别人是别人。」
诺泽看着安德鲁消失的背影说道,「就因为几十年前的事,把所有错都扣在他一个人头上,这也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