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仗打得惨极了,前有埋伏,后无退路,山谷里全是尸体和血,两万多精锐,最后活着冲出来的,不到三千人。」
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惨败,诺泽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场战争会被拉长到三十年——这样一场精锐尽损的惨败,足够让联邦的反攻势头彻底停滞,使其从主动进攻被迫转入战略防守,元气大伤。
「就是这场仗,把联邦打蔫了。」
雷蒙德叹了口气,「原本定好的围歼计划全泡汤了,战线全面收缩,原本能提前结束的战争,硬生生又拖了快二十年。」
「那后来呢?」
诺泽追问了一句,「库特人最后怎么又加入联邦了?」
「帝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库特人反水,换来了帝国的承诺,可帝国军打退了联邦军,转头就占了库特最富庶的平原,还逼着库特交税出壮丁,比之前压榨得还狠,库特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枪使了,可后悔也晚了。」
「又过了五六年,联邦缓过劲来,重新发起反攻,帝国军节节败退,库特人自己也起义了,推翻了跟帝国合作的人,转头跟联邦求和,又加入了联邦,成了现在的库特行省。」
「但因为之前的事……联邦不信任他们,帝国雠视他们,加上他们虽然地方大,但绝大部分地方都是草原,能够建立城市的地方不多,联邦也没有多在乎这个行省,只是单纯的当做缓冲区罢了,抵挡西边的蛮子跟帝国。」
「所以『叛徒』之名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桌子上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盘上,可三人都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
诺泽终于明白了,安德鲁·哈特那股近乎自毁的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生在库特,长在联邦,从出生起,就背着祖辈留下的「叛徒」烙印。
在这所满是军人后代,说不定还有战争遗孤的军校里,他的出身本身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