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泽只能定了定神,闭上了眼。
他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像上午在教室里那样,先去捕捉体内那股微弱的魔力。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们往指尖聚,而是试着让那些散在四肢百骸里的魔力,顺着血管,慢慢流向右侧的肋下。
那里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钝痛,是被莱曼上尉的木剑拍中的地方,皮下的毛细血管破了,肌肉也被挫伤了,轻轻一碰就疼。
他试着把魔力拆成极细的丝,像之前做的那样,一点点探进酸痛的肌肉里。
可这和操控外物完全不一样。
外物的触感是清晰的,可对于自己的肌肉,魔力刚探进去,就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刚聚拢的魔力瞬间就散了。
他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对外的操控,你是旁观者。对内的操控,你要成为参与者。」
西塞神甫的声音适时在旁边响起,「不要想着『行动』,要先去『感受』,感受你肌肉的收缩,感受血液在血管里的流动,感受那些受损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状态,你连它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还说什么修复?」
诺泽受到了启发,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干预,而是放轻了魔力的触感,慢慢裹住了挫伤的部位。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内部。
肌肉纤维因为挫伤而紧张痉挛,皮下的毛细血管破裂,有血液渗到了组织间隙里,所以才会肿疼。
与此同时,心跳的震动顺着血管传过来,每一次呼吸,肋骨的起伏都会牵动受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这就是治愈的第一步,不是先想着「我要做什么」,而是先明白「它现在怎么样了」。
他利用前世自己学过的生物学知识,耐着性子一点点感受着,然后通过极为精密的操纵,把魔力一点一点拆成比发丝还细的线,小心翼翼地顺着肌肉的纹理伸进去,轻轻抚平那些痉挛的纤维,把渗出来的淤血一点点推开。
这个过程比在教室里写名字要难上十倍不止,稍微重一点,就会刺激到受损的肌肉,带来一阵剧痛,稍微轻一点,又根本起不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