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罢。
蔡卞沉吟半天,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而许将,安焘更不用说,两人根本不赞同打,所以更是沉默对待。
一时间,偏殿里安静得只剩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呜咽。
从政立在赵似身侧,看着殿下众宰执一个个垂首不语的模样,心中只觉一阵心寒。
平日里一个个侃侃而谈,引经据典,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
可到了真要担责的时候,竟是人人噤声,人人避退,连一个敢站出来说「臣愿举荐此人」的都没有。
赵似的目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从曾布扫到蔡卞,从蔡卞扫到许将,最后落在安焘身上。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盯着安焘,开口了。
「安焘。」
安焘浑身一震。
「你是枢密使。」
赵似的声音平淡,却在「枢密使」三个字上微微顿了顿。
「掌天下兵籍丶武官选授丶军师卒戍之政。」
「如今朝廷用兵在即,举将帅之任,亦是你枢密院的职掌。」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安焘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官袍,抬起双手,将头上那顶乌纱官帽轻轻摘下,捧在手中。
「官家。」
他的声音沙哑。
「臣老迈昏聩,不堪枢密之任。」
「今日所言,句句逆耳,事事忤旨。」
「臣……乞请辞去枢密使一职,归老乡里,以全始终。」
说完,他低下头,双手高举官帽,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