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以《春秋》之义收尾——大夫违命,则书以罪之。
言辞犀利,引经据典,却又字字落在实处,挑不出半分毛病。
蔡卞看完,将弹章轻轻放在案上,脸色愈发阴沉。
他擡起头,看着蔡京:「这弹章,是曾布授意的。」
「自然。」
蔡京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御史台的弹章已经送进了银台司,明日便会有副本发往政事堂。」
「曾子宣此时,十有八九正在纠集他的门生故吏,明日一早,怕会有更多的弹章送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元度,吴居厚能不能保住,暂且两说。」
「但我们必须有所反应。否则,人心就散了。」
蔡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了几跳,映得他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他在想曾布为什么要这么做。
曾布也是新法派。
熙宁年间,他曾是王安石变法的得力干将,市易法丶免行法皆有他参与谋划。
绍圣年间清算元佑党人,他也是附议甚力的一人。
如今他却摇身一变,成了主张赦免旧党丶促成和解的主使者。
为什么?
蔡卞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封弹章上,忽然想通了。
「夺权。」他喃喃开口,声音低而冷。
蔡京闻言,微微颔首:「不错。夺权。」
蔡卞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瞬,忽然问道:「兄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蔡京放下茶盏,看着他。
「官家前些日子,曾遣内侍给我送来一封密信。」
蔡卞缓缓开口,将当日赵似送信提醒他提防曾布的事,扼要说了。
蔡京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官家提醒你提防曾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