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拿不准的,画一道横线。
遇到确凿无用甚至有害的,画一个叉。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殿内的炭火烧了又添,添了又烧。
他浑然不觉,只是埋着头,一卷接一卷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
半个时辰后。
御史台台院。
值房的门大敞着,二月的寒气从廊下灌进来,却压不住满室的火药味。
陈师锡站在值房中央,一身青袍,腰背挺得笔直,面沉如水。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监察御史,个个面色愤然。
对面则是以御史中丞安惇为首的另一群御史,足有十余人,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陈侍御!」
安惇的声音在值房里回荡开来。
他脸色铁青,却强压着怒意。
「你才升侍御史几天?便绕过本官,径自往银台司递弹章。你眼里还有没有御史台的规矩?」
他身后几名御史纷纷附和:「正是!」
「侍御史不过是台院主官,怎可绕过中丞擅自上弹章?」
「此例一开,御史台纲纪何在?」
陈师锡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等对面众人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
「安中丞,下官敢问一句——弹劾百官,是御史的责职,还是中丞的责职?」
「自然是御史的责职。」安惇冷冷道。
「既如此,下官上弹章,便是尽分内之责。」
陈师锡不急不缓地说道:「监察御史掌『纠举百僚,推鞫狱讼』。」
「御史风闻奏事,直达天听,此乃祖宗设台谏之本意。」
「安中丞说下官绕过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