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刻钟后,殿外传来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
门帘被轻轻挑起。
冯成一身素白内侍官袍,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快步走了进来。
他在殿中站定,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奴婢冯成,叩见官家。」
「起来说话。」
赵似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他身上。
冯成这些日子在入内内侍省历练,整个人比在简王府时沉稳了不少。
「谢官家。」冯成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侧,等着赵似开口。
赵似没有绕弯子。
「冯成,朕交代你一件事。」
冯成连忙躬身:「官家请吩咐。」
赵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从今日起,你让皇城司的人,盯住曾布。」
冯成心头一跳。
曾布?
政事堂的相公?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没有多问,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官家要盯什么?」
「他跟谁见面,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
赵似的语气平淡。
「能记多少记多少,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但有一条——」
「皇宫官署,樊楼,这些地方可以盯。」
「汴京城里的酒楼茶肆丶官署衙门,他去了哪儿,见了谁,都可以记。」
他收回手指,目光微沉:「但府内,不许盯。」
「奴婢明白。」冯成躬身应道。
「皇宫官署丶樊楼等处,曾相公的行踪丶见客,奴婢都让人一一记下。府内绝不涉足。」
赵似点了点头。
「去吧。」
「喏。」
冯成再次跪下行礼,站起身来,倒退着出了偏殿。
殿门轻轻合拢。
赵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让冯成去盯曾布,不是因为他怀疑曾布有什么不轨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