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身上穿着素白的丧服,头上簪着白花,腰间系着麻绳。
她身形纤瘦,面容清秀,眉眼之间与赵似有五六分相似。
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细的纹路,却未曾夺走她年轻时的风韵,反倒添了几分沉淀之后的从容。
她身后跟着四名宫女,两名内侍,排场不大,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赵似快步迎上前去。
母子二人隔着几步远站定。
朱太妃的目光落在赵似身上——落在他微微凹陷的眼窝上,落在他被粗麻丧服磨红了的脖颈上,落在他那双因连日握笔而微微发颤的手上。
她的眼眶倏地红了。
赵似撩起丧服的下摆,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
「儿臣参见母妃。母妃万安。」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太妃浑身一颤,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快起来。快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赵似顺势起身,看着朱太妃通红的眼眶,心中一酸。
母子二人相对而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朱太妃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赵似的脸颊。
「瘦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才半个多月……怎么瘦了这么多。」
赵似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母妃,外面冷,进殿说话吧。」
朱太妃点了点头,由赵似扶着,母子二人并肩往偏殿走去。
身后跟着的宫女内侍们识趣地停在了殿外,只留下一个贴身老宫女远远地候在门边。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赵似扶着朱太妃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
母子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盏温茶丶几碟糕点。
朱太妃没有喝茶,也没有碰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