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从政心头一松,正要躬身应是,向太后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不过——」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你是皇城里的老人了。有些事,你告诉吾,是对的。」
「但——」
她顿了顿,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梁从政。
「别自己妄加猜测。」
「官家让你说什么,你便说什么。」
「官家没让你说的,一个字也不要多。」
「吾能容你,是看在你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份上。」
「可若是哪一天,你惹了官家厌恶……」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一缕青烟。
「到那个时候,吾也保不住你。」
梁从政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恕罪!臣……臣该死!」
向太后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梁从政,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
她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告诫。
「吾不是在吓你。吾是担心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到头来,把自己搭进去。」
「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传到谁的耳朵里,你比谁都清楚。别到头来,糊涂了。」
梁从政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臣懂了!臣真的懂了!臣以后绝不敢再乱来!谢娘娘教诲!」
向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去吧。」
「喏!臣告退!」
梁从政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倒退着出了慈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