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梁从政进来,她放下佛经,微微坐直了身子。
「奴婢梁从政,叩见太后娘娘。」
向太后抬了抬手。
「起来说话。这个时辰来,可是官家那边有什么事?」
梁从政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回太后,确有一事,臣觉得……必须让太后知晓。」
向太后眉头微微蹙起:「什么事?说。」
梁从政应了一声,便将方才福宁殿偏殿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官家讲起神宗皇帝亲笔写下「赵似」二字丶留下「似吾,肖吾,承吾志」六字遗言时,向太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卷佛经上,嘴唇轻轻抿起。
说到官家红了眼眶丶强忍泪水丶说出「生父所赐之名,朕不忍改,也不敢改」时,向太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说到官家想出的那道特旨。
御名不避讳,只此一例,不为后世法。
向太后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梁从政说完,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风雪依旧。
良久,向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官家……仁孝至此...」
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
「这些事,是官家让你来说的?」
梁从政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当即跪倒在地。
「回太后,不是官家。是臣自己。」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臣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又感动,又担心。」
「官家才十七岁,年轻着呢。臣怕官家年轻,有些事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