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宰执,齐刷刷弯着腰,长揖不起。
赵似看着面前这一幕,眼中的红意未退,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炭盆里的炭火发出「噼啪」一声脆响,久到窗外的风雪声都似乎大了些。
他终于开口了。
「四位相公的意思,朕听明白了。」
「你们说的,朕都懂。『似』字常用,若令天下避讳,确实扰民。」
「朕也不想让天下臣民因为朕的名字而受苦。」
四人闻言,齐齐直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可赵似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可朕还是那句话——生父所赐之名,朕不忍改。也不敢改。」
章惇急了:「官家——」
赵似抬手打断了他。
「朕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
「朕想了一个法子。」
「朕不改名。但朕下一道特旨——朕的御名,天下臣民无需避讳。」
这话一出,四人齐齐色变。
「官家!」
曾布声音都变了调,「万万不可!御名不避讳,此乃千古未有之事!礼制纲常何在?」
蔡卞也连忙道:「官家,避讳之制,自周礼有之,历代相沿。」
「若废此制,臣恐天下人不知尊卑,不知敬畏。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许将躬身道:「请官家收回成命!」
赵似看着四人焦急的模样,神色却没有半分动摇。
「朕说了,朕还没说完。」
四人只得压下话头,等他继续。
赵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微微发乾的喉咙,才接着说道。
「朕方才说的是——这道特旨,只对朕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