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从政闻言连忙上前半步,躬身道:「臣在。」
赵似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棂外的风雪中。
「你说,端王妃大冷的天,跑去后院凉亭吹风,跟端王的贴身内侍,能聊些什么呢?」
梁从政心头猛地一跳。
他垂下眼帘,脑子飞速转着。
官家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可话里的分量,他听得明明白白。
端王妃跟童贯密谈——密谈,自然是见不得人的话。
若是寻常的家常琐事,何必大冷天跑去四面透风的凉亭?
随便找间暖阁丶偏厅,关上门说便是了。
只有那些不想被旁人听见丶不想留下把柄的话,才需要这般刻意避开耳目。
梁从政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官家,臣以为,或有逆事,否则何必隔绝耳目呢?」
话音落下,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赵似转过头来,看着梁从政,忽然笑了。
「别瞎猜。」
赵似收回目光。
「咱们大宋,是讲律法的。光靠猜测给人安罪名,怎么能行呢?」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去,给冯成回信。就一句话——任何事,得按律做,不得私下做主。」
「若端王跟端王妃有不满之处,得如实奏报。」
梁从政站在原地,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官家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局势,只要让冯成在端王府随便安个罪名。
比如说王府里有人言语对官家多有不敬,或者说有人私议国丧。
那端王赵佶便彻底被钉死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何必搞这么麻烦?
又讲律法,又让如实奏报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梁从政心中虽是不解,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