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一名管事内侍。
「备马。本王去待漏院候着,省得在这里添乱。你们好生善后。」
那内侍连忙躬身应是,匆匆去备马。
赵似这才抬步往府门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缓,背影在夜色与火光之间渐渐远去。
他放这把火,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的。
按制,亲王上朝,五更动身也不算迟。
可他今夜必须提前到待漏院,在那些宰执面前刷脸。
可一个素来不甚出众的亲王,偏偏在皇帝驾崩当夜比平日早到待漏院,事后回想,难免惹人起疑。
所以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任谁听了都觉得合情合理的由头。
而王府失火,彻夜不安,与其枯坐等天亮,不如索性提前去待漏院候着。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至于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书房烛台翻倒,夜深人静无人察觉,本就是最寻常的失火缘由。
赵似踏出府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正月里特有的凛冽寒意。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王府方向,那里火光愈盛,只剩一缕浓烟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他收回目光,拉紧缰绳,策马向皇城方向行去。
而此刻,冯成刚在府库中点清财货,正匆匆往外走。
他怀里揣着厚厚一叠交子,袖中还藏着几锭金饼,脚步却越来越慢,最终在廊下停住。
夜风裹着焦糊气息从书房方向飘来,远处救火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他却充耳不闻,只是眯起双眼,盯着前方那个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内侍。
那内侍名叫张福,年约二十,生得一副老实相,平日里只负责库房洒扫,并不得近身伺候。
今夜冯成去府库取财货时,恰是他在值守。
冯成站在原地,脑中飞速转着。
殿下交代的事,他是绝对要办的。
但怎么办,却大有讲究。
最好的法子,是找个不知内情的人去办。
办完了,这人最好……